第(3/3)页 “那些所谓的情报泄露了就泄露了。” “但我对你那么好,你为什么要背叛我?!” “没人会愿意一直伺候一个公主的,况且控制和占有欲那么强,平日里无论做什么都是束手束脚,现如今你发现了,我也没什么好解释的。” “做了就是做了,如果想要拿我祭旗,我也没有话说,我也不会做这些无谓的解释。” “江言!” “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了你吗?!” “我从来都不会质疑你。” “裴秋凝,动手吧。” 当那些缠绕着过往温情的回忆,在江言倒下的那一刻戛然而止之际,周遭的一切便瞬间被现实的冰冷彻底裹挟,连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,吹得人浑身发颤。 裴秋凝僵在原地,一双美眸死死锁着眼前那道颀长的身影。 秋水仙剑寒光未散,锋利的剑刃径直贯穿了江言的眉心,殷红的鲜血顺着剑刃缓缓滴落,染红了他素色的衣袍,也染红了裴秋凝的视线。 那一刻,她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随即猛地撕开一道缺口,空荡荡的疼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,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。 她浑身剧烈震颤着,大脑一片空白,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,却发不出一丝完整的声音,唯有无声的清泪,从她绝美的脸颊上簌簌滑落,砸在江言染血的衣襟上,晕开一小片更深的湿痕。她再也支撑不住,踉跄着扑过去,紧紧埋在江言尚有余温的身上,肩膀剧烈地抽动着,压抑许久的悲恸终于冲破桎梏,化作断断续续、撕心裂肺的哭声,在空旷的天穹下回荡,满是绝望与不甘。 “江言......”她哽咽着,声音轻得像羽毛,却又重得像千斤巨石,每一个字都带着泪的重量,“小言......”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,她抬手,指尖颤抖着抚上江言冰冷的脸颊,指尖触到的全是黏腻的鲜血,那温度一点点消散,让她心头发寒。 “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。” 她吸了吸鼻子,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。 “只是你一直都没有放下心里的那关,一直都在跟自己较劲......” “那些所谓的古天庭情报,那些你拼了命也要完成的任务,在我的心里,远没有你半分重要啊......” 说到这里,裴秋凝的声音微微一顿,胸口剧烈起伏着,积压在心底的委屈与悲恸彻底爆发,声音愈加悲伤难抑,带着无尽的控诉与不解。 “你为什么要那么傻~为什么要这么跟自己过不去......” “明明还有余地的,明明一切都还来得及的,为什么!为什么你非要走到这一步!” “为什么你要为洛玉仙这个女人赎罪?!为什么你要执着于报她那一点救命之恩,甘愿赔上自己的性命?!”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绝望,泪水落得更凶了。 “难道自始至终,我在你的眼里就那么不堪吗?难道我对你的心意,就真的抵不过洛玉仙的万分之一吗?!” 控诉过后,她的声音又软了下来,眸光里满是化不开的眷恋,指尖轻轻摩挲着江言的眉眼,语气柔得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,带着几分怯意:“小言,你为什么要出手拦那一剑......那剑伤不到我的,我有自保之力,可它能伤到你啊......” “可你能下意识地出手护着我,能把我的安危放在心上,我就已经很开心了~真的......”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满足,又带着无尽的悲凉,像是抓住了这绝境里唯一的一丝暖意。 说到此处,裴秋凝微微俯身,在江言沾满鲜血的唇角轻轻印下一个温柔又绝望的吻,那吻带着她的泪水,带着她的眷恋,也带着她的决绝。 她眸光灼灼地看着江言毫无生气的脸庞,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骨子里,声音轻缓得像是在诉说着过往的点点滴滴,那些藏在时光里的温柔与遗憾,此刻都化作了最刺骨的疼:“小言,如今我什么都没有了,古天庭没了,牵挂没了,连你也离我而去了,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下去,不知道没有你的日子,还有什么意义......” “小言你放心,等我帮你报完仇,等我了结了这所有的恩怨,我就来找你,再也不跟你分开~” 裴秋凝的声音里,藏着一缕不容置喙的决意,那悲恸的哭声渐渐平息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冰冷。 当她缓缓抬眸,看向远处那道立在天穹之上,倾城绝艳的傲世倩影时,原本满是眷恋的眸光里,瞬间被刻骨铭心爱的仇恨与犹如实质的杀意所取代,那杀意冰冷刺骨,仿佛要将周遭的空气都冻结,连风都为之停滞。 而远在天穹另一端的洛玉仙,将方才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,江言没有丝毫犹豫,毅然决然地朝着那柄疾驰而来的秋水仙剑扑去,长剑贯穿他眉心的瞬间,鲜血飞溅,那道单薄的身影缓缓倒下,像一片被狂风摧残的落叶,毫无生气。 那一幕深深印在她的心底,让她整个人如遭雷击,僵在原地,连呼吸都忘了。 原先那张素来淡泊清冷、不染尘俗的面容,顷刻间僵住,眼底的淡漠被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所取代,方才萦绕在她周身,令人心悸的骇人的杀气,也在无形中消散了大半,只剩下一片诡异的沉寂。 洛玉仙就那样僵立在原地,目光死死锁着那道倒在裴秋凝怀里的颀长身影,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随即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疼,那种疼陌生而清晰,让她浑身都在微微颤抖。她不明白,自己为什么会伤心,为什么看到江言死在自己的剑下,心底会涌起这样一股从未有过的酸涩与空落,他不过是自己当年随手救下的一个瘦弱少年,不过是自己为了覆灭古天庭而布下的一颗棋子,他的生死,本该与自己无关才对。 过往的种种,如同潮水般接连浮现在洛玉仙的眼前,一幕一幕,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。 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,寒风呼啸,大雪封山,她在山脚下救下了一个冻得奄奄一息的瘦弱少年,那少年浑身冻得发紫,气息微弱,却依旧睁着一双倔强的眼睛看着她。她一时心软,便将他带回了古魔域,收他为徒,取名江言。 那时的江言,瘦弱而怯懦,却总是小心翼翼地讨好着她,笨拙地想要靠近她。 他知道她性子清冷,不喜欢热闹,便默默陪在她身边。 他知道她口味挑剔,便偷偷学着做饭,日复一日,哪怕一次次被她拒绝,也从未放弃。 “本座说了,不喜欢吃这些。” 记忆里,洛玉仙看着身前案几上那些精致却不合她心意的菜肴,眉头紧蹙,语气里满是不耐与愠怒,抬手便将案几上的菜肴尽数掀翻在地。瓷碗碎裂的声音刺耳难听,精致的菜肴散落一地,沾满了灰尘。 江言低着头,脸颊涨得通红,神色里满是不好意思与难堪,指尖微微蜷缩着,却没有丝毫怨言,只是默默蹲下身,低着头,小心翼翼地一块一块收拾着地上的陶瓷碎片,生怕被碎片划伤手指,也生怕再惹她生气。 “师尊,都是我的错,是我没有摸清你的喜好,你不要生气了。” 他的声音轻轻的,带着几分讨好,几分委屈,却没有一丝辩解。 洛玉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卑微的模样,眼底没有半分动容,只有一片冰冷的淡漠,冷声道:“本座当年救你,不是让你来这古魔域给我做饭的,你修行天赋羸弱不堪,资质平庸,根本不得大用,留在我身边也只是浪费时间,你现在就去朝天谷,在那地方守着,如无意外,你会救下一个人,以后就一直待在她身边,暗中观察,收集关于古天庭的一切情报,若是进展顺利,便及时传回来。” 江言收拾碎片的动作顿了顿,没有抬起头,长长的睫毛垂着,遮住了眼底的情绪,只是依旧在静静地收拾着地上的碎片,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:“师尊,那......之后我能回古魔域吗?我能再回到你身边吗?” 洛玉仙淡淡地瞥了他一眼,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,淡淡道:“没有完成这件事情,你没有回到古魔域的可能性,更没有资格再出现在我面前。” 江言的目光瞬间黯淡了下去,指尖的动作也慢了几分,心底的希冀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,只剩下无尽的失落,他轻轻叹了一口气,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,几分不甘,却还是顺从地应道:“好吧,师尊,我去做,我一定会完成任务,不会让你失望的。” ...... 当过往的种种画面渐渐消散在洛玉仙的眼前,她才猛然惊觉,数十年来,那个一直被自己忽视、被自己严苛对待、被自己当作棋子的少年,一直在默默为古魔域付出,为自己付出。他小心翼翼地守着那份卑微的执念,拼尽全力想要得到自己的一丝认可,哪怕到了临终之前,他也没有半句怨言,只是用自己的生命,说出了他一生中最重、也最令人心碎的承诺。 江言临死之前,恐怕对自己很失望吧? 洛玉仙这一刻,在这注定大胜的棋局中,在这古天庭覆灭指日可待的关键时刻,竟出现了几乎不可能会出现的黯然与伤感,心底深处,还悄然滋生出一缕从未有过的后悔,像藤蔓一样,紧紧缠绕着她的心脏,让她喘不过气来。 兴许,数十年来,自己对江言真的太过严苛了,为了覆灭古天庭这尊盘踞数万年的大敌,为了坚守自己的大道无情,为了最终踏出那一步,为了实现自己的执念,她需要献祭江言,需要利用他的一切,可她是不是......真的太冷漠,太残忍了? 明明她之前做了那么多的准备,布下了那么多的筹谋,耗费了那么多的心血,明明如今的古天庭早已岌岌可危,覆灭只是早晚的事情,明明她梦寐以求的胜利,此刻就在眼前,触手可及。 可为什么,看到江言的死亡,她的心里却那么难以舒缓,那么堵得慌?甚至于,还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难受与空落,那种感觉,比当年修为停滞不前时还要煎熬,比面对古天庭的千军万马还要令人彷徨。 洛玉仙有些不明所以,她很困惑,很彷徨,也很伤心,甚至于还有些不知所措。她活了数百年,见惯了生死离别,看透了人心冷暖,早已将自己的心封闭,坚守着大道无情的准则,可此刻,面对江言的死,她所有的伪装,所有的冷漠,都在悄然崩塌。 为什么?到底是为什么? 洛玉仙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。即使一切都唾手可得,即使胜利就在眼前,即使她距离自己毕生的执念只有一步之遥,可她还是感觉到那么的彷徨无措,感觉心里少了什么东西,空落落的,像是被人抽走了最珍贵的部分,再也找不回来了。 洛玉仙此刻的眸光,再次落到裴秋凝怀里那道已无任何生气的江言身上,眸光骤然一滞,眼底的迷茫与伤感,又深了几分。 远处的裴秋凝,此刻小心翼翼地将江言的尸体放平,轻轻为他合上双眼,指尖最后抚过他冰冷的脸颊,眼底的眷恋与悲恸,尽数化作了冰冷的杀意。 下一秒,她身形一闪,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洛玉仙对面的天穹之上,周身恐怖的仙力疯狂涌动,席卷四方,所过之处,空气都被撕裂,发出刺耳的轰鸣声。她的声音冰冷刺骨,带着滚滚怒意,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利刃,朝着洛玉仙射去:“洛玉仙,今日,我裴秋凝,定要杀你,为小言报仇!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