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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黑暗。

    无边无际的黑暗，像宇宙深空的尽头，没有温度，没有声音，没有时间。

    葛小伦的意识就在这片黑暗中漂浮着。他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——

    一天？一周？还是一年？在这片虚无里，时间失去了意义。

    他只能感觉到疼。

    那种疼不是伤口撕裂的疼，也不是骨头断裂的疼，而是更深层的东西——像是意识被扔进了绞肉机，被无数锋利的刀刃反复切割，碎成了亿万片微尘。

    然后，有什么东西压了上来。

    仿佛是整颗星球的质量都压在了他身上，又像是整个宇宙的引力都汇聚于此。

    他的每一缕意识都被这股压力碾磨、压缩，仿佛要将他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死了吗？”

    这个念头在碎片中闪过，没有回响。

    但就在这无尽的痛苦与重压之中，有一缕微弱的光，始终亮着。

    那光很温暖。不像太阳那样炽烈，也不像火焰那样灼热，而像……像银白色巨人注视着他的目光。

    那个银白色的巨人，貌似一直对他说一句话：“活下去。”

    于是，他决定活下去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医疗室的天花板是纯白色的。

    葛小伦的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，但他还是拼尽全力，将它们撑开了一条缝。

    白色的灯光刺进瞳孔，让他的眼球一阵刺痛，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涌出，模糊了视线。

    他眨了眨眼，泪水滑落，世界逐渐清晰。

    天花板。白色的天花板。上面有几盏无影灯，此刻没有打开，只有柔和的背景光。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，耳边是仪器有节奏的“滴滴”声。

    这是……医院？

    葛小伦试图转动脖子，但颈椎像是生锈的轴承，每移动一毫米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疼痛。

    他只能保持仰卧的姿势，用余光扫视周围。

    床边堆满了各种医疗仪器。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正在跳动，血氧仪的数值在95%左右徘徊，输液架上挂着两袋透明的液体，正通过细管流入他的手臂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躺了多久？”

    他想开口说话，但喉咙干涩得像沙漠，嘴唇刚一张开就裂开了口子，渗出血珠。

    他只能发出一声沙哑的、几乎听不见的呻吟。

    但就是这微弱的声音，惊动了旁边的仪器。

    心电监护仪的曲线突然剧烈波动起来，心率从每分钟60次瞬间飙升到120次。

    血氧仪的数值开始下降。输液泵发出了急促的警报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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